贤愚经
中国宗教学会理事、积庆寺光亮禅师意译
（四五）优婆斯兄所杀品第三十九(丹本为四十四)
某一年，佛陀带领众弟子来到舍卫国，住在祇树给孤独园里为众人宣讲佛法。当时，国王、臣民以及诸天都来听法，精彩之处有天花坠落，让人见了顿生敬意。
同一时期，在罗越国当中有两位商人，他们是亲兄关系，共同生活在一起。商人的邻居是一位长者，长者有一位长得极美的女儿。一天，哥哥对长者说道：“尊敬的长者，我想娶您的女儿为妻。”长者说道：“我的女儿年纪尚小，还不能这么就出嫁。”哥哥说道：“那我等她长大了再娶她。”没过多久，哥哥就同其他商人一起远行，去了其他国家，一走就是数年，而且是杳无音讯。
长者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，到了该嫁娶的年纪。长者眼见没有邻居哥哥的消息，就对弟弟说道：“你哥哥远走他乡数年，至今仍是杳无音讯。如今我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，到了该出嫁的年纪，我看你人好，就把我的女儿嫁给你吧。”弟弟说道：“这事如何使得，我哥哥他还活在世上呢，只是与我们没有联系而已。我们应该等他回来。”长者说道：“你哥哥一走就是这么多年，而且从未往家里寄过一封信，是生是死我们都不知道，你不能让我的女儿这样苦等下去，等老了怎么办？”弟弟说道：“我们都已经等这么多年了，不如再等等吧！或许明天我哥哥就回来了呢！”长者见说不通弟弟，就转身回家了。长者天天都来劝说弟弟，弟弟却意志坚定不可动摇。长者无奈，只好想了一个方法，求人写了一封家书，托外出回来的商人捎到弟弟家中。弟弟收到远方哥哥的来信，很是高兴，打开书信一看，顿时泪流满面。书信上说，哥哥已经葬身他乡。弟弟伤心难过，悲痛欲绝。长者听见哭声，来到家中看望。长者对弟弟说道：“你的哥哥已经葬身他乡，我的女儿该如何是好啊？你要是不娶她，那你给想想办法吧，总不能让我的女儿老死家中吧！”弟弟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，被逼无奈只好同意娶长者的女儿为妻。长者高高兴兴地把女儿嫁给了邻居家的弟弟。
两人相亲相爱过了几年之后，得知自己的妻子怀了身孕，弟弟高兴极了，每天都要细心照顾妻子起居，唯恐有一点不周到的地方。这一天一早，弟弟家门口又来了一位送信的商人。弟弟接过商人送来的书信，打开信得知，原来哥哥并没有死，过不了多久，哥哥就会回来看望自己。弟弟当时就羞愧不已，哥哥本没死，自己却娶了哥哥的意中人。弟弟越想越觉得无脸见哥哥，就选择了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逃走了。弟弟趁夜逃到舍卫国，来到祇树给孤独园里，跪在佛陀面前说道：“世尊，我无心做错了事情，现在已经无法挽回。每当我想起此事时，都是羞愧不已。今天我找到您，就是想出家改过自新，请您一定要收留我。”佛陀知道眼前的人是可度之人，就同意了他的请求。霎时间，弟弟就成为了一名比丘，名字叫做优婆斯。优婆斯在佛陀的教导下，严守佛法戒律，日日诵读佛经，研习佛法，终于证得了阿罗汉道，六通清彻，众智具足。而弟弟不知道他逃走以后，他的亲族以及好友都劝他的媳妇把腹中的胎儿打掉。
过了十日，哥哥从远方回到家中，见自己的心上人已成为弟弟的媳妇，愤怒不已，遂找来众位邻居询问弟弟的下落。邻居见哥哥这样的愤怒，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，谁还会告诉他呢？哥哥见没人告诉自己，心中的怒火就更加的旺盛，对众人说道：“现在我悬赏五百两金子，谁要是能帮我把我弟弟的人头砍下，那这金灿灿的金子就是他的了。”这时，有一个人走上前来，对哥哥说道：“我愿意助您一臂之力。”哥哥见有人应征，高兴地对他说道：“好，你有勇气，这五百金子就是你的了。我们即刻就去寻找我弟弟。”那个人说道：“我知道你弟弟的下落，他就在舍卫国，已经成为佛弟子了。”哥哥说道：“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就好，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算账。”
哥哥准备好一切应用之物，带着应征的那个人一起来到舍卫国。他们一路打听来到祇树给孤独园的门外。二人看见已成为比丘的弟弟正坐在地上打坐。应征的那个杀手，顿生怜悯之心，心想：我和比丘无冤无仇的，为何要这般的狠心想要杀了他呢？但是我要不杀了他，恐怕我手里的金子就会被他哥哥收回去。思及此，应征的杀手想要用弓箭射死比丘，当他挽起弓的时候，是冲着比丘去的，等到箭射出去的时候，却是射向了哥哥。哥哥在愤恨中死去。哥哥死后又转生为毒蛇形状，生在比丘的房门之中。但是，化作毒蛇的哥哥仍旧毒心未泯，还是想要加害于比丘。他天天倚在门边等待时机，想要一口咬死比丘报了前世之仇。天不遂人愿，毒蛇被数次开合的门而夹死了。毒蛇死后，未能改变他的志向，他又化作一条小形毒虫，出生在比丘的屋顶，等到比丘端坐在下面时，它就从屋顶上爬下来，咬死了比丘。
舍利弗看到这样的情况，就来到佛陀的住所，对佛陀说道：“那位死了的比丘，前世是修了怎样的功德，以致今日得到您的教化修成正果。既然已经修成了正果，为何又被毒虫咬死了呢？这其中有何因缘呢？”佛陀说道：“要想知道此事的因缘，就要仔细听我讲来。”舍利弗说道：“还请世尊明示。”于是，佛陀用无量慈悲音讲起了这对兄弟的前世因缘。
在久远的过去世中，有一辟支佛出世，住在山林中修行佛法。当时，有一个人为了温饱，便依靠一把弓箭和几张罗网获得禽兽。他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去射杀山林中的禽兽。这一天，一头受伤的老虎来到了辟支佛面前，以前爪伏地施礼，说道：“辟支佛啊，您看到了这山中的一切禽兽都受到了那个猎人的威胁，您精修佛法获得自在，受到附近民众的尊敬，还请您为我们去说通猎人，让他尽量少杀生！”辟支佛听了老虎的话顿时心生怜悯，来到了猎人面前，对他说道：“这些动物都是有生命的，你不应该轻贱了他们的生命，应该及时放手，不要再杀生了。”
猎人听了辟支佛的话顿时有些恼怒，指着辟支佛的鼻子说道：“我之所以射杀他们，还不是为了我的一家老小。你让我放下这些弓箭和罗网，那么我的家人岂不被活活饿死？难道我们就不是众生吗？难道我们就不值得可怜吗？再说了，忌食我不杀他们，还会有别人杀他们。你作为一个出家人，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呢？”辟支佛听了他的话仍然和声说道：“我是为了你好，你不再杀生便是累积了功德。”“什么功德？我告诉你吧，只有养活了我的一家老小那才是功德！而你任何为了那些可恶的猎物说话，对我们这些人命丝毫不理，实在可恶！”说着就拽出钢刀作势要砍。辟支佛没有一点畏惧，合掌说道：“施主，你听得我的劝告，可以使你来生少生烦恼，不然……”猎户越听越生气，当地一声扔了钢刀，遂拿起手中的毒箭射向辟支佛。那毒箭犹如毒蛇的信子，在阳光下放射蓝色的光华，直奔辟支佛而去。辟支佛年纪太大了，躲闪不及中了毒箭。那毒素犹如闪电一般，在他的身体里漫游开来。
哈哈哈，猎户见辟支佛中了毒箭，说道：“你真的没有见识，难道没有听说我的箭法非常准吗？别说你这么一个又老又丑的比丘，就算是灵巧的猴子也逃不脱我的手心！”
“施主啊，你此时就站在地狱之门啊，如果听我良言相劝悔过不迟，否则生生世世要遭受遗殃！”辟支佛合掌说道。
“看来你还没有尝够我的手段！”猎户得意地说道：“我再给你一箭，看你还敢不敢再说我了？”说着刷地又射出一箭，正中辟支佛的肩膀。看辟支佛匍匐倒地，他哈哈大笑说道：“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！什么地狱什么遗殃，统统都是骗人的谎话！就算有地狱，你此时已经入了一半！”
辟支佛听了猎户的话，心道：“我如今就要死了，我一定要在临死前救他，尽量减少他受罪的时间！”想到这里，辟支佛振作精神，一下子升入虚空展示神变：首先，他大步行走于虚空犹如平地一半；其次，他从西边出现在东边隐没，在南边出现在北边隐没，从西边出现在东边隐没，在北边出现在南边隐没；再次，他跌趺迦坐于虚空，上身出水而下身喷火；最后，他从虚空落下，走在地上犹如走在水上，那原本沉重的土地竟然出现了水纹，而行走于水面却好似走在地上，那水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冰冻。
猎户看见眼前变化多端的辟支佛，心怀敬仰，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误，遂跪在地上，对辟支佛说道：“我知道错了，我愿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。”辟支佛见猎户是真心想改过，就接受了他的悔过之心。但是，猎户箭上的毒太厉害了，辟支佛没支撑多久就命终了。
讲到这里故事基本完毕，佛陀对舍利弗说道：“猎户命终后堕入地狱，承受了无数的苦痛，后来得以脱出。不过，那之后的五百世也总是被毒蛇咬死。直至今日，即使他证得了阿罗汉道，仍然免不了被毒虫咬死，这都是由于他的恶念所致。他之所以得到我的教化，证得阿罗汉道，都是因为当时他在忏悔时说道：‘希望我来世遇到圣师，证得神通’所以，他才会有今天的果报！”舍利弗及与会众人，听完佛陀的解说，都欢喜敬奉，顶戴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