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宝藏经
（五七）舍利弗摩提供养佛塔缘
中国宗教学会理事、积庆寺光亮禅师意译
话说乔答摩悉达多经过六年苦行，最后在菩提树下战胜八十亿魔军获得佛果。他前往度化憍陈如等五个比丘后，来到了摩揭陀国。当时的国王为频婆娑罗王以正法治国，获得百姓爱戴。当初，乔答摩悉达多四处寻找名师的时候，曾经路过王舍城，频婆娑罗王见他气度不凡举止高雅，立刻上前请教法理，乔答摩悉达多便将自己感悟说了一遍，频婆娑罗王听了颇为受用，知道他正在寻找修行之法便请求道：“贤者，如果您将来获得果报，请前来度化我和我的国民，让我们远离烦恼。”乔答摩悉达多立刻点头应允。
此时，频婆娑罗王端坐王座上，听到大臣禀告说佛陀正向王舍城而来，心中充满了欢喜。他穿戴整齐带领大臣民众前来迎接佛陀。走到城门处等了没有多久，便见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的佛陀徐徐而来。“看，世尊身有光明照耀四方，让人见了不得不心生敬仰！”有大臣赞叹道，其余大臣听了无不合掌附和。频婆娑罗王快步上前跪倒佛前，合掌说道：“世尊可还记得当初约定？”佛陀颔首表示记得，频婆娑罗王立刻说道：“如今正是如来度化我以及这些臣民最佳时间，还请世尊不辞劳苦为我们说法。”佛陀观察他善根已具，便用无量慈悲音为他宣讲法教。听法完毕，频婆娑罗王便证悟真理。之后，他多次来到佛陀精舍礼拜问讯。
当时，诸等宫女听说世间有佛，但是苦于俗务缠身更有法规限制，不能日日前往佛陀精舍进行礼拜，不由得怨言四起。
“哎，我们虽然生活宫中，可是还没有普通女子自由，不能前往礼拜世尊，错过了为自己造福的机会！”
“陛下经常前往世尊面前聆听法教，而我们这些下贱女子却无福倾听，相比之下实在有失公平！”
“就是啊，佛法面前众生平等，难道我们女子就不是众生？”
“陛下以正法治国，难道在这一方面却糊涂起来？”
这样的话辗转传到了频婆娑罗王的耳中，他对大臣们说道：“这些宫女所言极是，我当想个办法，让她们得以日日礼拜佛如来！不过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让人积累福德犹如礼拜世尊？”大臣们听了说道：“陛下，您是舍卫国最智慧的人，您不知道这个答案我等更是不知！”频婆娑罗王听了笑道：“我们曾经听世尊说这阎浮提上多有佛塔，有很多人因为礼拜这些佛塔而投生天上。这就说明礼拜佛塔和礼拜世尊是一样的，都可以积累福德。因此，我决定为佛起塔。一来，我能积累福德；二来，让宫女能天天礼拜佛塔。这种自利利他的事情我必须现在就做。明天我就去精舍向世尊索要头发，世尊悲悯众生一定会赐我头发让我起塔!”大臣们听了纷纷跪倒高呼万岁。
第二天，频婆娑罗王在大臣环绕下来到了佛陀精舍，见到佛陀后立刻跪倒合掌：“世尊，我有宫人数万，他们不能如同我一般经常礼佛，如今已经怨恨于我。希望世尊怜悯赐我佛发数根，我好在宫中起塔方便他们随时礼拜供养！”频婆娑罗王言辞恳切，佛陀听了立刻交给他数根佛发。频婆娑罗王如获至宝，立刻将其装进宝箧当中起七宝塔。宫女们见频婆娑罗王起塔，便纷纷上前询问：“陛下，您这是为谁起塔？”频婆娑罗王回答说：“我这是为佛如来起塔，建成之后你们就可以天天礼拜佛塔积累福德。”宫女们听了非常高兴，纷纷赞叹起来。
“太好了，陛下起了佛塔，自此以后我们也可以积功累德了！”
“我们积累福德来生可以不再为婢女，甚至可能升入天界成为天女！”
“这是世尊怜悯我等，给我们上妙福田啊！”
就这样，佛塔建成之后宫人们天天前来供养，多的时候整日香火缭绕。又过了多年，佛陀带领诸弟子回到祖国迦毗罗卫国，当时净饭王精选五百释族子弟跟随佛陀出家，提婆达多就是其中之一。最初提婆达多也非常用功修行，可是一十二年之后仍没有果报，便对佛法失去了信心。更为严重的是，他见到佛僧受到民众供养便心生嫉妒，要杀死佛陀取而代之成为法王。他听说太子阿阇世厌恶频婆娑罗王年老糊涂不能四处征讨，心道：“我要想去除悉达多成为法王，必须依靠这些刹帝利族。太子阿阇世拥有权力仅次于频婆娑罗，我必须争取过来，我先帮他成为新王，然后利用他的权力让我成为新法王。”想到这里，提婆达多仿佛看到自己坐在法座上接受诸比丘的礼拜。巨大的贪念驱使他立刻来到阿阇世的面前巧舌如簧：“我帮助太子殿下成为国王，届时希望您帮助我成为法王，驱逐甚至杀死那瞿昙沙门！”雄心勃勃贪心不足的阿阇世听了这话，立刻答应了他的请求。两人设置毒计，将一代明君频婆娑罗王囚禁起来。不久，频婆娑罗王去世，阿阇世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国王。
为了让自己早日成为新法王，提婆达多经常出入王宫对阿阇世王进行诱导，让他对佛产生恶念。每一次进宫，提婆达多都能看到宫人礼拜佛塔，这让他心生嗔恚，暗道：“这些宫人礼拜佛塔就是向我叫阵，我不能让他们得逞，必须让国王陛下拆了这座塔。”这一天，提婆达多和阿阇世王商谈完事情后，将话题引到了佛塔身上，他说：“陛下，你可知道你此时就坐在虎口之上而不自知？”阿阇世王立刻问道：“尊者，如今普天之下无不敬重于我，何来虎口之说？”提婆达多说道：“如今宫中有悉达多塔，宫人都前往供奉。此塔原为频婆娑罗所起，这些人表面供奉此塔，内心则思恋于他。如果有一天，他们想替频婆娑罗报仇……”“尊者切莫危言耸听，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！”阿阇世王听到这里打断提婆达多，“我给他们的钱财以及照顾，并不少于我的父王，他们岂能反我？”哈哈哈，提婆达多放声大笑，说道：“陛下，如今国中之人谁人不知是你逼死了频婆娑罗？频婆娑罗死了，国民想要报答他的恩情都无从做起，你说他们会不会恨你，会不会寻找机会杀死你？”阿阇世王听到这里浑身直冒冷汗，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下令宫内不得礼拜此塔，违者重处！”提婆达多听了说道：“陛下，你为什么不拆了这座塔呢？”阿阇世说道：“毕竟此塔花费?很多钱财，而且这座塔乃是数万宫女情之所系，拆了之后唯恐他们更加憎恨与我。”提婆达多听了只得点头称是。
阿阇世的命令一下，宫人变聚在一处讨论起来。一个老宫女哭着说道：“哎，老国王崩亡十分蹊跷，而今新国王又不让我等礼拜佛塔，这到底因为什么呢？”一个年小的宫女回答说：“我见那个提婆达多总来找新国王，听说他对世尊不满，是不是他因为嫉妒才劝说新王不让我等礼拜佛塔？”另外一个宫人说道：“一定是这个提婆达多在捣鬼，他唆使新王断了我们造富之路，我们该如何是好？”正在大家讨论热烈的时候，有人突然长叹一声，人们立刻将目光聚集在一个宫女身上，只见她启动朱唇说道：“现如今，世尊以及众僧正在我国夏安居，到了自恣之日，我们不能不供养啊。”一个宫女跑了过来对人们说道：“那提婆达多来了，此时正和国王说话呢，要是看你们聚在这里一定会唆使陛下惩治大家的”宫女们听了立刻散去，只留下一个名为舍利弗摩提的宫女坐在石凳上长吁短叹。
很快到了夏安居最后一天，也就是所谓每年七月十五自恣之日。宫女舍利弗摩提之前经常供养佛僧养成了习惯，到了自恣之日心生愉悦，便取来香花等物供养佛塔。有人看到之后劝道：“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，这要是让提婆达多看到你还想活命吗？”舍利弗摩提说道：“我就算死也要在今天礼拜佛塔，以表达对世尊的尊敬！”其余宫女听了她的话纷纷上前劝说，可是舍利弗摩提打定主意不肯罢休。
没有多久，提婆达多进入宫中和阿阇世王密谋如何杀害佛陀毁坏佛法。两人在庭院当中游走，看到佛塔方向烟气缭绕，提婆达多立刻说道：“陛下，看来这宫中人并非畏惧你，看，今天竟然有人礼拜那座塔！”阿阇世王听了怒从心起，立刻领着提婆达多来到了塔前。舍利弗摩提正在供奉佛塔，看到他们二人并不起身相迎。提婆达多立刻失声说道：“陛下，此人对你的命令置若罔闻，如不严惩恐怕你不能服众！”阿阇世王听了怒火中烧，立刻命令左右说：“此宫女违抗我命，当用铁钻钻其头颅！”于是，可怜的舍利弗摩提被人按倒在地，一把无情的铁钻破骨入髓，她于顷刻间死去。不过，因为用莲花供养佛塔的缘故，她积累福德得以投生仞利天上。投生之后，她自问三个问题：第一，我投生何身？观察发现自己仍为人身；第二，我此时投生何处？观察发现自己投生仞利天上；第三，我为什么投生仞利天上？用天眼观察发现自己前身用莲花供养佛塔，因此积累福德投生这里。观察完毕听到天鼓之声，她便乘坐天宫殿来到了集善法堂之上。诸天见到她身体光明照亮四方无不惊叹。
“看哪，那个新生的天女多么的端庄美丽，她身体释放的光明远远超过我们！”
“此天女前身积功累德，非我等可比！”
“看啊，她此时好比明月光华万丈，而她处在光明中间犹如莲花，多么的清净高雅！”
在诸天讨论声中，帝释天主扬声问天女道：“天女啊，你的前身造下了什么样的福业，竟然投生到仞利天上？你的身体犹如黄金打造释放光明威德无限，如此果报因何而得，还请你向我讲说！”天女立刻稽首回答说：“我的前身乃为频婆娑罗王婢女。当时如来巡游四方广度众生，来到王舍城后，频婆娑罗王多次前往听法，而我们这些宫女不能得见世尊便心有怨言。频婆娑罗王知道以后，前往索要世尊头发起了佛塔，让宫人可以天天礼拜积累福德。我见宫中佛塔心生欢喜，用香花供养之逐渐养成了习惯。后来提婆达多唆使太子阿阇世将频婆娑罗王囚禁起来，为了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，他还唆使阿阇世王禁止宫人礼拜佛塔。那一天是夏安居自恣之日，我习惯地来到佛塔前进行供养，结果被提婆达多发现告诉了阿阇世王。阿阇世王便用铁钻取了我的性命。而我因为用莲花供养佛塔积累福德，须臾之间便投生这里，拥有了光明万丈的上妙好身！”诸天人听了她的话无不惊叹，帝释天主更是夸赞道：“天女啊，你冒死也要供养佛塔，这样的勇气无人可比，你是我们学习的榜样！”天女再次稽首道：“帝释，如今世尊仍然处在人间度化众生，我当前往供养聆听法教！”得到帝释许可之后，她飘然而下于半夜时分抵达精舍，用天花供养佛陀，头面礼佛足后?坐一面。
“天人，你摆脱污秽凡间之身获得天人身，从此拥有了幸福和快乐！”说到这里，佛陀转而问天女道：“你从天而下有何所求？”
“世尊，正如您所说我成为天人，可以日日享受快乐，可是在我内心深处还有苦痛。因此我前来听您说法，希望可以打开心结获得自在！”天女合掌回答。
佛陀听了不断颔首，继而为天女讲经说法，讲说完毕其获得须陀洹果，从此以后她不再堕入地狱、饿鬼、畜生，只在人间天上往返投生。获得果报完毕，天女光明更盛将精舍照得犹如白昼，她以头面礼佛足，围绕佛陀三匝方才回到天上。
第二天，诸比丘来到佛前合掌问道：“世尊，昨夜我们见这里豪光万丈，是否是诸天人前来听法，他们听法后可获得果报？”佛陀回答说：“昨夜只有仞利天女前来听法，之后获得须陀洹果。”诸比丘非常惊诧，问道：“那么这个天女因为什么福业可以投生仞利天，而且可以遭遇世尊聆听法教，最终获得须陀洹果？”
佛陀听了问话说道：“诸比丘，你们想要知道此天女前身因缘，就围绕我跌趺迦坐，听我细细说来！”诸比丘按命行事，佛陀环视一周继而用无量慈悲音宣讲起来：“当初我初获佛果前往摩揭陀国宣讲法道，其国王频婆娑罗王拥有善根，听法之后获得证悟。他经常前来精舍听我说法，而他的宫女多达数万人不能听法，对他颇有意见。他得知之后前来我处祈求佛发方便起塔，让宫女礼拜积累福德。过了几年太子阿阇世和提婆达多设计将频婆娑罗王囚禁起来，等到其崩亡后阿阇世登基为王。之后，阿阇世听信提婆达多谗言，命令宫人不得供养佛塔，如有违反一律格杀。某年夏安居最后一天自恣之日，宫中有名为舍利弗摩提宫女见佛塔心生喜悦，便用香花供养。而此时提婆达多和阿阇世游走此处见到这个情形，提婆达多说道‘陛下，此人对你的命令置若罔闻，如不严惩恐怕你不能服众！’阿阇世听了怒从心起，命令左右用铁钻杀死了舍利弗摩提。此宫女死后因为供养佛塔积累功德，得以投生仞利天上，拥有光明超越其他天人。其得知我在世间度化众生，便于昨夜从天而降听我说法，说法完毕获得须陀洹果！”诸比丘听了佛陀所说纷纷合掌称善，之后精勤修行获得不同果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