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愚经
中国宗教学会理事、积庆寺光亮禅师意译
（三十）快目王眼施缘品第二十七
某一年，佛陀在诸弟子的围绕下来到了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当中，为国王、臣民以及诸天宣讲法教。
“世尊来了，我们快去礼拜听法！”
“世尊乃是世间大德，我们今天终于得以见到他的面容，实在太高兴了！”
“快，拿上家里最好的东西去供养世尊以及诸比丘！”
人们彼此传告佛陀来到舍卫城的消息，结伴来到佛陀精舍当中。当时城中有一个盲眼的婆罗门，他坐在路边听得一片脚步声从远而近甚为迅疾，便高声问道：“诸位，你们这么多人脚步匆匆，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？”有人听了立刻上前稽首，说道：“哎，你还没听说吗？现今如来出世，这是万古难遇的事情啊，他现在已经来到了舍卫国，为咱们这些人讲说法道。我们这是前往听法啊！”婆罗门听了颔首赞叹。他有一个本事，那就是能识别众生发出的八种声音，并能根据声音而知道对方是否拥有福德。那么什么是八声呢？第一个就是乌鸦声，第二个就是三尺乌鸦声，第三个就是破声，第四个就是雁声，第五个就是鼓声，第六个就是雷声，第七个就是金铃声，第八个就是梵声。
拥有乌鸦声的人，不知道父母养育之恩，不知道知恩图报，而且贪心十足；拥有三尺乌鸦声的人，生性残暴，喜欢伤害众生，不懂得慈悲和顺；拥有破声，就是所谓的男发女声，女发男声，这样的人没有福德而且贫穷下贱；拥有雁声的人，自力更生多为勤苦，喜欢帮助他人，因此而拥有众多亲友；拥有鼓声的人，思维敏捷说话逻辑清楚，喜欢向他人解释道理，如果做官会成为国师；拥有雷声的人，拥有很深的智慧，善于分析法性，能教化天下众生；拥有金铃声的人，拥有巨大财富，可达千亿两黄金之巨；拥有梵声的人，福德无以伦比，如果在家的话能成为转轮圣王，如果出家学道，必然成为佛。
婆罗门拥有这样的本事，听了路人的话便说道：“我能识别人的说话声音，如果他真的是佛的话，声音应该是梵声。来，你领我前往精舍，我倒要听听他的声音如何！”路人听了立刻捉住他的手，领着他一步步地向精舍而去。走了半个时辰，终于到了精舍前，此时佛陀正为众生宣讲法教，那声音远远传来正是梵声！
“哎呀，这声音犹如高山流水更似金钟震鸣，深远流畅让人心神振奋，正是梵声！”盲眼婆罗门手舞足蹈，话声未落双眼已经睁开，得以看到身色犹如紫金的佛陀，那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更是让他欢喜无量。他之所以双眼能看到东西，正是佛陀身上佛光的缘故。那佛光神奇无比，不仅盲眼的人遭遇可以看得见东西，瘸腿的人如果遭遇便可以正常走路，双耳失聪的人如果遭遇便可以听得见声音……
婆罗门立刻上前以头面礼佛足，然后退坐一面倾听法教，在佛陀的和音当中破除了二十亿恶念邪见，获得须陀洹果，此生终了之后可以不堕入三恶道，永远投生人天界。此时，他已经具有了慧眼，立刻合掌对佛说道：“世尊，请您怜悯，度我出家！”佛陀说道：“善来，比丘！”四个字一落地，婆罗门须发自落法服自然穿着身上，成为了沙门。佛陀又为他广说佛法，顷刻之间他便获得了阿罗汉果，拥有了知道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三种智慧以及神足通、天眼通等六种神通，可以远离八大难处。
“哎呀，一个瞎眼的婆罗门见到世尊之后，竟然双眼得以看到东西！”没有果报的人如是说，他们看到的只是肉眼能看到的现象。
“不仅如此，婆罗门初次听法便获得须陀洹果，简直匪夷所思！”获得初果的人如是说。
“你们说的并不十分准确，现在婆罗门已经获得阿罗汉果获得漏尽！”诸阿罗汉阿罗汉如是说。
“不会吧，这怎么可能，他从初次听法到成阿罗汉，好像也就是半个时辰啊！”人们听了阿罗汉的话顿时惊叹起来。
佛陀听了阿难的话后，颔首道：“阿难啊，我不仅仅这一世施给他双眼，在很久以前的过去世也是如此！”
尊者阿难立刻合掌问佛陀道：“世尊，我不能看到遥远的过去世。当时，您为什么施给他双眼，事情的具体经过到底如何，还请您为我们开示！”
佛陀听了阿难的话环视一周，说道：“我知道不仅阿难想知道答案，在座的比丘以及会众也想知道。今天，我就为你们讲解一番，你们要专心听讲细细思惟！”尊者阿难立刻退回本座，随同诸比丘以及会众正襟危坐立耳聆听。佛陀随即用无量慈悲音宣讲起来——
在遥远的无数个阿僧祇劫，在这个阎浮提上有一个名字叫做富迦罗拔的大城市，城中有名字叫做须提罗的国王统治着国家。须提罗就是快目的意思。为什么叫他快目呢？因为他的双眼明亮干净，无比的清澈美妙，能穿过墙壁看到四十里外的景色，因此获得快目的美名。快目王统治着八万四千个国家，总计六万山川八十亿个聚落。另外，他还有夫人、宫女总计两万人，管理各种政务的大臣一万人，英俊神武的王子五百人。其中长王子名叫尸罗拔陀提，汉文意思为戒贤。
快目王心怀慈悲怜悯一切，犹如慈祥的父亲一样庇护养育阎浮提上一切众生。他对大臣们说道：“要想国家昌盛，必须从我做起奉行十善。从今天开始，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十善法。对于那些不遵行十善法的，就让他们住到全体奉行十善法的聚落当中，让他的前后左右都是十善法，天长日久其必然奉行十善法！”大臣们听了心生喜悦，纷纷跪倒高呼万岁。
在快目王的努力下，阎浮提上的民众无不奉行十善法，诸天有感于他的功德，集体使用神力普降甘霖，加之民众积极耕种，国家变得越发强盛起来。民众过上了衣食无缺的富庶生活，无不对快目王感恩戴德。
这一天，快目王端坐王座上，看着朝门之外万里晴空，心中叹道：“我因为往世积累功德，才使得如今成为人王，拥有无数财宝。不仅如此，绝美的女子、美好的名声、色香味俱全的食物、甜美的睡眠，只要我想要的都自然拥有。我拥有威严无人可及，用言语教化民众，好比清风吹草，从来不肯使用武力使人屈服。可是，如果这一世将富贵都享用完了，不再继续开拓福田的话，恐怕来世我将异常穷苦。就好像那农夫，在春天播下种子，夏秋肯定收获果实。反之，春天生出懒惰心不播种子，秋收岂能有望？所以，我必须广种福田，不能懈怠！”想到这里，他便对台下大臣说道：“各位，今天将我国库当中藏有的金银珠宝、饮食衣被等各种东西拿出来，放到城门以及城市中间，然后告诉一切人民但有所需便可来取！另外，即刻下旨，命令八万四千小国国主，都要效仿与我布施民众，不可违命！”
诸臣听了快目王的话立刻命令兵士举着金色旗帜，敲打金鼓前往各处宣告王旨：“如今快目王捐出珍宝以及饮食衣被、治病医药等等所需，凡有需要的人前往富迦罗拔城领取，但有所求必有所应！”沙门、婆罗门以及普通百姓甚至奴隶，更有年老体弱、贫穷孤苦的人，听到王旨之后，从四面八方涌向富迦罗拔城，获得了自己所需的物品。
“陛下隆恩，我们无以为报，只能跪倒在此表示感谢！”
“谢谢陛下的治病医药，我终于能康复了！”
“祝福陛下身体康健福德无量！”
“陛下功德无以伦比，万民拥戴寿与天齐！”
四族种姓无不感念快目王的恩德，言语当中充满了崇敬之情。可是，在距离富迦罗拔城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国，国王名叫波罗陀跋弥，其心有骄慢不听快目王的教化，不貌恭﹑不言从﹑不视明﹑不听从﹑不思睿，五事无度不修身性，每天沉迷于酒色当中，不理国政。
“哼，快目有何功德，竟然可以做大国王，对我呼来喝去？”波罗陀跋弥每当听闻快目王的名字，便如此对群臣说：“他凭什么让我把自己的珠宝财富布施民众？其他小王听从，而我偏偏不听，我看他能奈我何？”那些奸诈之辈听了这话，都会趋炎附会，使得他更加憎恨快目王。而那些忠臣知道多说无益，只好闭嘴。波罗陀跋弥本身就亲小人而远贤臣，忠臣闭口不说正中下怀，便将他们的权力转移给那些奸诈之辈，任其胡作非为。
波罗陀跋弥知道自己暴政被民众所不容，更怕他国攻击自己，便频繁地征收劳役修建边防工事，使得民众生活更加苦痛。同时为了满足他自己奢华的生活，对他国商贾不问缘由一律征收高税。如此种种，弄得全国上下一片抱怨，但是因为恐惧他的暴力，人们只能私下议论不敢高声讨伐。
当时，有个聪明智慧的大臣，名字叫做劳陀达，他非常通达道理，看到波罗陀跋弥如此这般荒淫无道，便在心中思量：“陛下这样做，国家早晚都要亡的！我作为臣子必须进忠言，让他悬崖勒马停止恶行！”于是，他来到王宫跪倒在波罗陀跋弥面前说道：“陛下啊，自古以来，国王不能触犯五个禁忌，否则国破家亡其祸无穷。如果您心中不忌讳的话，我今天就为您说说！”往日，波罗陀跋弥听了这话肯定会火冒三丈，而今天劳陀达看准了时机才来面谏，况且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确保自己可以全身而退，所以他说起话来慷慨激昂，竟然吸引了波罗陀跋弥的注意力。于是，他点头说道：“我不忌讳，你但说无妨！”
劳陀达听了立刻长跪说道：“第一禁忌：性情暴躁做事鲁莽，加之不精于思考，处理事情就会有失偏颇，使得自己总是后悔；第二禁忌：沉迷色欲不理国政，对于那些冤假错案不加理睬，结果肯定导致民怨；第三禁忌：国家虽有忠贤之臣但是不加重用，这样一来没有人向国王提交意见，使得国王不能防患于未然；第四禁忌：国王为了边防徒增劳役，这样必然导致民愤更深，也许会背井离乡投奔他国；第五禁忌：他国商人来国，乃是促进国家发展，而国王却屡屡增加他们的税收，从而使得货品价格提升，间接加重了百姓的生活负担。这样五种禁忌，乃是为王者的禁区。犯了一个禁忌已经伤及国体，五个禁忌陛下都犯了，恐怕国不久矣！希望陛下改变操守，与民众同心改变目前的局面!那快目王心怀慈悲广施恩德，这阎浮提上众生，谁不蒙受他的雨露？而我国却单单不听从他的教诲，使得国内民众不能受到他的恩惠。还希望陛下消除骄慢之心，听从快目王教诲，只有如此我国才能长久存在，您的子孙后代才能继续享受富贵！”
哈哈哈，波罗陀跋弥听了劳陀达的话仰天大笑，片刻之后说道：“你不要跟我说着这些大道理，难道你是他快目王的臣子，来替他说服本王？这次我姑且饶你罪过，下次再来烦扰定斩不赦！”
波罗陀跋弥如此态度虽然在劳陀达预料之内，但是仍然让他非常地气愤，心道：“我看国王如此昏庸理政，让无数百姓处在水深火热当中，于心不忍前来劝告反倒让他怒火更盛，看样子他早晚要对我下毒手，既然如此不如我先下手为强，将其杀死还百姓安宁！”于是，他装作心平气和的样子稽首告退。私下里则联络各忠臣，说道：“诸位，如今波罗陀跋弥犯下王者五忌国将不久，我们为什么不将他杀死，让广大民众远离水火获得安宁呢？”忠臣们听了各个摩拳擦掌，你一言我一语定下了计策。可是，他们手中没有兵权，计划再完美也是空谈，就在大家犯难的时候，有人说道：“我与某大将军私下有些交情，他虽然奸诈险恶，但是非常好色。我让一个美女到他身边，获得他的欢心后偷取腰牌，成功之后便可以兴兵讨伐昏君！”
就这样，这个忠臣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婢女送给了那个将军，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，这个婢女非常贪心，见到将军之后心道：“我看这个人权重位高，不如我将主人的事情透露给他，好获得更多的财宝！”想到这里，拜倒在地说道：“将军，我乃是受主人指使前来偷取您的腰牌！”将军听了立刻问道：“你的主人要本将军的腰牌做什么？”婢女说道：“将军好生糊涂啊，当然是想调动兵马伺机造反！”
第二天，忠臣还没有从床上起来，就被将军派来的人捆缚起来，送到了波罗陀跋弥面前。
“把你们的事儿都说出来，不然不但你活不成，你的家人都活不成！”波罗陀跋弥穷凶极恶地喝道。两旁卫士立刻纷纷抽出兵刃，发出的声音吓得忠臣浑身颤抖，最后乖乖地将劳陀达供了出来。
此时，劳陀达已经听到了风声，等到波罗陀跋弥带兵前来抓捕的时候，他已经带着家人驾车骑马逃出城去。
“他们拖家带口肯定走不远，给我追！”波罗陀跋弥气急败坏地喊道，调转马头带着众兵随后追赶。
劳陀达走在山道上，听得身后传来马蹄声知道恶王率兵来追，便让家人骑马走小路奔向富迦罗拔，而他自己则立于大路之上，手拿大弓静静等待。
“劳陀达，你还是跪倒受降，不然我定然将你碎尸万段！”恶王波罗陀跋弥咬碎钢牙，用马鞭指着劳陀达喊道。
“陛下，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箭术非常精准，而且我还知道人身上有18处死穴，无论哪一个穴位中了箭绝无活命。你要是不信，我就来试试如何？”劳陀达说着弯弓搭箭，将弓铉拉满。
“劳陀达你不要乱来！”恶王紧张万分，对那些畏畏缩缩的士兵高声喊道：“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快快护驾！”兵士原本就不爱为恶王卖命，加之心中怕死，没有一个人冲出来挡住他。劳陀达见了这一幕高声大笑，说道：“你这恶王还是乖乖带兵回去，否则我心生悔意一箭便射死你！”
“哼，我这么多人，我还怕你不成？你若射不死我，给我喘息机会便叫你身首异处！”恶王高声叫嚣，驱赶众兵不断上前。劳陀达则慢慢后退。就这样他们僵持着走进了一处山谷当中。
恶王仰天大笑，说道：“劳陀达，天要绝你与我无干！”说着刷地射出一箭，劳陀达转身一躲刷地回敬一箭，正中一个恶王兵士的死穴，其一声没出瘫软而死，吓得恶王魂不附体。劳陀达看着脚下深渊，心道：“就算我百发百中，也不能将这些人射死，不如就此跳下还有活的希望！”于是，他提气纵身堕入山谷。恶王惊愕一下继而展臂大笑，之后调转马头带着兵士回王城去了。
再说劳陀达福大命大，挂在了山腰的大树上。他体力超强竟然顺着山崖安然着地。他抄近路日夜兼行终于来到了富迦罗拔，在守门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快目王面前。
“你就是武力超强的劳陀达？”快目王坐在王座上大量面前的中年人，“你怎么来到了这里？而且满身伤痕，好像受了众多苦痛！”
“陛下，我被那波罗陀跋弥追杀，逃无可逃便跳了山崖。我知道大王恩德广布，所以特意来投，还请陛下接纳微臣！”劳陀达扑通跪倒双目流泪。
“爱卿无需如此！”快目王下得王座扶起劳陀达，“我得到如此神勇大将，快活之至啊！只不过，你来到这里，家人岂不……”
“陛下不要忧虑，我已经让家人眷属提前来到了富迦罗拔！”劳陀达说道。
“如此太好了！”快目王拍手道，“你就作为本王的率兵之臣，希望你能为我解忧，为民众造福！”
台下大臣无不匍匐在地恭贺快目王获得贤臣。快目王则端正身姿说道：“劳陀达来这里的因由大家都听到了，那么我来问你们，那波罗陀跋弥所统治的国家不属于我吗？”
“陛下，您是阎浮提第一王，那个小国虽然偏远，但是仍在阎浮提上，自然归您所有！不过，那个波罗陀跋弥骄慢自大，依仗着地理优势而不听您的教诲，现如今他的小国可谓是民怨沸腾岌岌可危！”
劳陀达跪倒在地说道：“陛下，那波罗陀跋弥顽劣凶狠荒淫无度，自以为离您遥远而分庭抗礼，殊不知百姓与他已经貌合神离，民心已失军心难稳。请陛下与我兵马，我操练半月之后发兵攻打波罗陀跋弥，将他捆缚您的面前听凭发落！”
“好，果然是骁勇善战之能臣！”快目王拍手道，“我这就号令诸小国集兵于此听你调遣，即日攻打波罗陀跋弥！”
王命一下，诸小国无不鼎力支持，纷纷派出强兵赶往富迦罗拔。劳陀达操练兵士半个月，使得他们各个异常英勇，各个都可以以一当十。此时，有一国王因为与波罗陀跋弥交好，便派使节前来告诉他战事将起。使节走进大殿，只见波罗陀跋弥左拥右抱喝着美酒，不由得抢步上前施礼道：“陛下，现在快目王已经任命劳陀达为大帅，率领诸小国挑选出来的数十万精兵前来攻打你，不日你将国破家亡，怎么还在这里饮酒作乐？”
波罗陀跋弥听了犹如遭了雷击，当啷一声，酒杯从手中落地摔得粉碎。他继而狂骂道：“劳陀达率领他国兵士前来攻我，此乃叛国之人，我一定将他杀了！”说着咣当一脚将桌案踢飞，吓得美女掩面而逃。但是，他凭借什么来抵抗数十万大军呢？他手足无措，最后穿着脏污的黑衣，坐在一处黑暗的房子里不肯出来。
有辅相婆罗门来到王宫面见君王，宫人告知他说国王坐在黑屋当中不肯出来，于是婆罗门便来到房前高声问道：“陛下，您穿着黑衣坐在黑屋当中，难道有什么忧愁之事，还请您说给我听！”
波罗陀跋弥听了回答说：“辅相，当初我追杀劳陀达，以为他堕崖而死，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，如今成了那快目王的大将，带领着其他诸小国选出的精兵杀向这里。哎，如果他攻入城来，这个国家也就灭了！”说完哽咽起来。
“陛下不要忧愁，我这就聚集大臣一起商议对策！”辅相说道，“你还是走出黑屋坐于大殿，不要失掉了王者的威风！”
波罗陀跋弥听了立刻走出黑屋，和辅相一起来到大殿。片刻之后，诸等大臣悉皆抵达朝堂，见礼之后问道：“陛下这样急着召唤我们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？”
第一辅相将劳陀达率兵来攻的事儿说了，最后问道：“诸位可有什么办法避免此难？”
“哼，区区劳陀达能奈我何？”有个矮粗的大臣高声说道，“陛下与我十万兵马，我便可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！”
“哎，你就别说大话了，当初要不是劳陀达出兵救你，恐怕你此时早就成了鬼魂！”有人揶揄道。矮粗大臣听了脸色顿时黑了下来，不过也没有回嘴，毕竟人家说的都是真事。
“我们没有那么多兵，只能使用巧力化解此难！”有大臣叹息道，“可惜举国还有谁比劳陀达聪明呢？”
哈哈哈，有大臣听了这话放声大笑，说道“各位不要涨了他人志气而灭了自己的威风，劳陀达也不是神人。我如今有个主意，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是否可行！”
辅相听了急道：“者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要打哑谜了，快说出来吧！”那大臣稽首说道：“大人，我听说快目王曾经发下布施誓愿，除了父母不施舍他人之外，无论什么但有所求必有所应！在咱们国家当中有个瞎了眼睛的婆罗门，咱们不如劝他前往快目王前，向他索要王的眼睛，嘿嘿，如果那快目王真的将眼睛给了婆罗门，这些兵士听闻消息肯定撤兵，这样一来，此难便解了！”此话一出，诸臣顿时纷纷赞叹起来，都说这是上好妙计。波罗陀跋弥更是欢喜无量，立刻拍手定下了这个主意，对辅相说道：“满朝文武只有你办事让我放心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！”
辅相领命立刻派人前往将瞎眼的婆罗门叫到面前，对他说道：“婆罗门啊，今天有重要的国事需要你来帮忙啊，还希望你能不辞辛苦鼎力相助！”
婆罗门听了笑道：“大人，我是一个盲人，何德何能可以帮助您处理国事？”
辅相说道：“快目王这个名字，我想你是听说过的。如今，他派遣大将率领数十万兵前来攻打我国，如果城破的话，我们这些健全的人可以逃脱，可是你这样没有双眼的人如何是好呢？说不定就被捉了砍了脑袋。哎，快目王曾经有过誓言，他说出了父母之外一切都可布施，既然如此，你不如前往他那里乞讨双眼。如果他真的将双眼给了你，这边的围困之危也就解了，你可是我国的大功臣啊，国王会给你无限的赏赐的！”
“可是大人啊，我看不到路，如何走得了那么远啊！”瞎眼婆罗门叹气道，“去不了就难以完成任务，就算你承诺给我亿万财富也是枉然啊！”
“这个你就不用愁了，本王自会派人护送你到富迦罗拔”波罗陀跋弥说道。
“既然陛下如此说，我不敢违命！”瞎眼婆罗门立刻跪倒在地。
于是，波罗陀跋弥给瞎眼婆罗门足够的干粮，让人赶着马车载着他前往富迦罗拔。
同一时间，快目王所在大国发生各种异象，比如空中有崩裂之声，放眼看去只见吉星陨落，彼此撞击出现闪电；大地崩裂，尘烟四起遮天蔽日；飞鸟聚集悲声鸣叫自伤身体甚至堕地而亡；虎狼狮子等猛兽纷纷嚎叫，在地上不断地翻滚，一副悲伤至极的样子。
快目王以及臣民见了这些异象，心中都升起了不祥的感觉。
“哎呀，这是怎么了，难道国有大难？”
“之前一直风调雨顺，怎么现在天崩地裂，难道末日到了吗？”
民众因为恐惧，纷纷聚拢王宫门前，请求负责占星的婆罗门出来答疑解惑。他们并不知道，此时快目王也为这些怪现象而郁闷，他心道：“如此这些说明我将要遭遇大难吗？”
就在这个时候，瞎眼婆罗门已经穿过了城门径直来到了殿前，他高声说道：“我在遥远的他国就听闻了快目王的名字，知道他从来不违背他人意愿，但有所求必有所应。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请陛下布施我一样东西！”守门人听了立刻将其领到快目王面前，其从宝座站起稽首问道：“婆罗门，你远道而来必有所求，这一路受累了！”说到这里，快目王指着土地以及殿中的珍宝说道：“国土珍宝、宝马良驹、极品车乘、饮食衣被、治病医药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！”
哈哈哈，婆罗门高声大笑，说道：“陛下，我还以为你人如其名，原来你只是如此布施！可惜，可叹！陛下，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，布施他人只能获得轻微福德。嗯，只有将自己进行布施，那才能拥有大果报！我长久以来不能看到东西，犹如身处长夜当中身怀惊恐，所以我这次来是向大王乞讨双眼的，还希望你能不吝布施啊！”
快目王听了这话心生愉悦，立刻说道：“你要我的双眼，来拿就是！”
婆罗门听了有些不信，歪着头想了片刻，说道：“大王说话可算数？如果算数，请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双眼？”
“婆罗门，这是奇妙的布施，我当让诸小国王来参加法会，所以，七天之后我才能给你眼睛，你看如何？”
“既然如此，咱们就一言为定！”
于是，快目王安顿好瞎眼婆罗门，然后派出大量的使者前往八万四千小国传旨：七天之后，须提罗王当剜下自己的双眼布施婆罗门，你们要见这奇妙布施，当快速来富迦罗拔！
且说诸小国国王听了王旨之后，立刻怀着哀痛的心领着臣民赶往富迦罗拔，进宫之后跪倒在地哀求道：“陛下，我们这些阎浮提人，因为你的存在而过着富庶无忧的日子，如果今天你把眼睛布施给了婆罗门，我们还能依靠谁啊？希望您打消原来的想法，不要因为这么一个瞎眼的婆罗门而舍弃无量众生！”
“陛下，诸小国王说得极是！”一万大臣跪倒在地，“您为什么不哀愍我们，为了这么一个人而舍弃我等？还希望您收回成命，不要将眼睛布施出去！”
“是啊，小国王们还有大臣们说得太对了，”两万夫人头脑磕地，“希望大王回心转意，不要布施双眼，否则我等没有了依靠，该如何是好？”
看快目王不答话，五百王子跪倒在地错动双膝上前说道：“父王，希望您不要布施双眼啊，我们还都幼小需要您的照顾！”
长王子尸罗拔陀提上前以头抵住快目王的双腿，说道：“父王啊，如果真的要布施双眼，那就把我的眼睛挖了，就算我因此死掉了，您还能活着，对国家没有任何损害啊！否则，您没有了双眼，众生依靠谁呢？”
“各位，你们都不要悲伤，都好好地坐在那里听我说来！”快目王说道，诸小国王以及大臣、夫人、王子纷纷正襟危坐立耳聆听。快目王悠悠地说道： “我从第一世开始到如今，经历了无量的生死，那些尸骨堆积起来已经超过了须弥山；被砍脑袋或者偶然外伤流出的鲜血，早已充满四海还有盈余；我饮用的母亲乳液加在一起，四条大江之水难以相比；因为别离而洒落的眼泪，四海之水只为其几分之一！”众人听了他的话，对生死立刻产生了极大的畏惧，快目王继续说道：“我曾经堕入地狱，承受各种刑罚，比如大锅烧煮、钢刀斩剁，如此等等痛苦万分，过程当中舍弃的眼睛无法计算；我曾经堕入饿鬼，接受若干肉身，它们各个奇形怪状阴森可怕，不是火从身体里喷出烧得体无完肤，就是不能饮食饥肠辘辘，过程当中丢失的双眼也是无数；我也曾经堕入畜生，那里的众生彼此啃食，种种死伤无法计算，丢弃的双眼也是无数；我也曾经无数次投生为人，多数都是半路夭折，或者为了争夺女色、财富，彼此杀伤，各种奇形怪状的死法都经历过，捐弃的双眼当然无法计算；我多次投生天上，但是命一样不能长久。从第一世到如今，我接受了太多的肉身，在色界、欲界、无色界往返辗转，承受五道轮回之苦，最终都是因为心中拥有贪嗔痴而导致粉身碎骨，从来没有因为求佛道而布施身体！”说到这里，快目王看看众人沉声说道：“我这双眼睛，就是不布施给婆罗门，它也早晚会腐烂消失。既然如此，我还不如将它布施出去，得以求佛获得无上智慧。希望我心愿达成化身为佛的时候，我会用无上佛法度化你们，让你们获得清净智慧的双眼！所以，你们千万不要阻挡我无上道心！”
在场的人听了快目王的话都默然无声，因为他们知道他下定了决心再无改变。快目王便对左右说道：“今天是第七天，是我承诺布施婆罗门双眼的日子。如今诸王以及臣民、夫人、王子都已经到场，正是我施舍双眼的最好时刻，你们快快动手圆我心愿！”说着，他便将短刃交给他们。
左右大臣听了这话不敢接刀，跪倒在地说道：“陛下，我们认可将自己身体破碎成芥子大小，我们也不愿意伤害您的双眼！”
“你们不能剜取我自有办法。如果有肤色粗黑而眼睛向下看的人，正是可以剜除我眼睛的人，你们立刻将他领来！”快目王说道。
“我们不肯前往，还请陛下原谅！”左右大臣齐身跪倒不肯从命。快目王便为他们宣讲道法。听讲完毕，第一辅臣站起身形前往街道之上，找到了一个浑身粗黑眼睛向下看的人，直接将其领到了王宫当中，对快目王说道：“陛下，剜除你眼睛的人到了！”快目王听了睁开双眼满心欢喜，立刻将刀子递给此人，说道：“快快挖我双眼，成全我布施功德！”粗黑之人接过刀子，牙齿咬着嘴唇将刀子插进了快目王的眼眶，其顿时头疼欲裂血流如注。刀子搅了片刻，终于将一颗眼珠摘了出来，放在快目王的手里。此时，现场一片哭声，有的人甚至于闷绝当场。快目王看着眼珠，说道：“眼睛啊，一直以来，你难以看到正法，今天我把你布施出去，希望积累功德使我来生可以获得法眼成就佛道。如果我未来真的可以成就佛道，那么就让婆罗门换上我眼看见东西！”说完，他便将眼球按进了婆罗门的眼眶里。
“哎呀，我看见陛下了！”婆罗门欢喜踊跃，他瞪眼看着面前端坐而面孔殷红的快目王说道：“陛下威严天下无双，我已经有了一只眼睛，剩下一只我不要了，大王您自己留着看东西吧！”
“婆罗门，我曾经发誓布施双眼，我不能违背誓言！”说到这里，快目王对粗黑之人说道，“挖我另外一眼，不要迟疑！”
“尊陛下懿旨！”粗黑之人说着一咬牙将刀子伸进了快目王的眼眶里，像刚才一样一顿搅合之后，终于将眼球摘了出来。此时，快目王的头快要炸了，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半个身子。“婆罗门，你上前来，将这一只眼睛按上！”快目王手拿眼球和声说道。婆罗门看着他的样子放声大哭，跪倒施行大礼然后上前接受布施。
“我布施这双眼睛无有他求，只希望能积累福德，让我来生得遇三宝，获得法眼成就佛道。如果真的能如我愿，那么婆罗门获得我眼便可看清世界！”快目王说完便将眼球按入婆罗门眼眶当中，顿时使得他那一只眼睛也能看到了东西。
就在婆罗门大声赞叹的时候，天地顿时发生了六种震动，乃至于诸天王宫发生了动摇。
“没有缘由天宫岂能动摇不止？”
“我们前往天王那里问个明白！”
就这样，梵天众赶往梵王的宫殿，帝释天众赶往帝释宫殿，四天王天众赶往四天王殿。诸天主用天眼观察人间，发现快目王此时双眼汩汩流血，而婆罗门正叩头谢恩，便对天众说道：“人间大德快目王双眼布施婆罗门，我们应当前往供养！”于是，他们结队从天而下立于宫殿上方抛洒诸等天花，纷纷赞叹道：“陛下，你的布施实在奇特，让我们竖然起敬！”帝释天主上前问道：“诸天所言不差，您做这样的布施，想要什么样的果报呢？”
快目王听了回答说：“帝释，我布施双眼并不是为了成为梵王或者魔王，亦或者是帝释天主、转轮圣王，享受那三界特有的快乐。而是希望凭借如此功德，使我将来得成佛道，度化众生远离无明，使他们获得涅槃之乐！”
“陛下，您布施双眼的时候疼痛万分，乃至于浑身颤抖。此时，你处在黑暗当中，不能看到那熟悉的美景、美色，你就没有一点后悔？没有一点愤怒？”
快目王听了哈哈大笑，说道：“帝释，我真的没有一点悔恨！”
帝释天主说道：“我看你此时已经成了血人，因为疼痛全身颤抖不已，要说没有一点悔恨，我真的不肯相信！”
快目王听了立刻举手发誓：“我挖取双眼布施婆罗门，真的没有一点悔恨。因为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求得佛道度化众生远离诸苦。如果我真的能成就佛道的话，那么现在就让我的双眼恢复如初！”话音未落，他的双眼鲜血立刻消失，眼眶当中疼痛立消，接着两颗眼球出现在眼眶当中，不仅比以前更加明亮干净，而且透过墙壁可以看得更远！
诸天人以及无量民众，看到这个结果之后无不欢喜。快目王对婆罗门说道：“我今天向你布施我的双眼，使得你能看到东西，使得我的布施功德圆满，在来世必定成佛，届时我还会让你获得慧眼！”婆罗门听了这话且喜且悲，立刻跪倒说道：“陛下，您布施我双眼已经受尽巨大的苦痛，此时又说来生施我慧眼，您对我的恩德实在隆重！”说完泪水长流。快目王又说道：“我知道你生活贫困，现如今在施舍你一担财宝，你带上回归本国去吧！”婆罗门听了浑身一颤，心道：“哎，陛下如此仁德，而我却听那波罗陀跋弥的话前来加害，我罪太重了！”于是，他再度施行大礼，然后担着财宝回归本国去了。
波罗陀跋弥听说婆罗门回来了，立刻带着诸大臣等迎出城门，见到他后上前稽首道：“婆罗门，你可获得那快目王的双眼？”婆罗门听了大声回答道：“陛下，我已经获得了快目王的双眼，我已经能看清东西了！”波罗陀跋弥听了立刻又问：“既然他把眼睛给了你，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。你且告诉我他的死活！”婆罗门说道：“快目王布施功德无以伦比，有天人从天上下来。当时，帝释天主质疑他布施的时候心有悔意，可是他举手发誓‘如果我没有一点悔意，当让我双眼恢复如初’结果他的双眼真的好了，而且更加清澈看得更远！”
“我本想这样可以害死他，结果反倒使得他布施功德更加圆满！”波罗陀跋弥想到这里，只觉得眼前一黑。啊，啊，他握紧双拳朝天大吼“气死我了，怎么会这样？”话声未落噗地吐出一口鲜血，接着肚腹中发出炸裂的声音，心脏已经碎成了数块，双眼一瞪就此瘫软而死。
说到这里，佛陀告诉阿难：“你可知道当时的快目王是谁？他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前身；那波罗陀跋弥正是如今的调达；当时盲眼的婆罗门正是如今的盲眼婆罗门。他之所以来到精舍就睁开双眼，是因为前世我曾布施他肉眼的缘故。他这一世之所以获得如此殊特的果报，是因为当初我发下誓愿：如果我成就佛道，当施舍你慧眼。我为了拯救犹如盲眼婆罗门这样的众生，世世苦行，精诚布施积累功德，这一世终于成就佛身。听完我的讲说，你们要清除心中邪见疑问，争取早日走上脱离诸苦的要道！”佛陀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诸天人以及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等无不感念佛恩，迅速消灭心中邪见和烦恼，有的获得须陀洹果，有的获得斯陀含果，有的获得阿那含果，有的获得阿罗汉果，有的发了无上道心。总之，尊者阿难以及与会所有人无不欢呼踊跃，竭力奉行。